三月下旬，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
只是今天的横须贺却下着大雨，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小小的后勤中转站本就没有太多的任务，在风雨来袭之前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的天野的“镇守府”里，一干大叔们弄散了凌乱的桌子，三五成群的在休息里聊着天气和生活里所遇到的故事，偶尔也会摆弄一下扑克之类的经典的娱乐工具。
而天野，依偎在隔壁的书记官专用的办公室里磨的稍微有些掉漆的椅子上，翻着一本薄薄的西田几多郎的《善的研究》。
如月趴在桌子上，无聊的玩弄着自己胸前垂下的一缕头发。隔壁的喧闹偶尔会透过墙壁传达过来，让如月越发觉得无聊起来：“喂，我说你在看什么呢？”
抬起头来，拨开因为长时间不打理甚至遮住了双眼的刘海，略显不足的光线照不亮天野眼镜后的眼睛。
他对如月晃了晃手里的黄色封面的小薄本，说道：“如你所见，我在看小黄本。如果你还要问名字的话，那么是《善的研究》。”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要做一个好人，所以偶尔也会想了解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以及究竟善良的标准是什么。”
“是吗，你愿意给我讲讲吗。”
“我们先假定一个命题，真理的标准归根结底在于意识的内在必然性，这是最根本的地方，所以善的标准也要从这里寻找。意志不是为了他人而产生的，而是为了自己而活动。通过意志活动，实现了我们的理想的时候，会当做善而受到赞美，反之则被责难。这不是义务也不是法则，不需要压抑自己和束缚自己。我们的意识，在思维或者想象上，或者意志，甚至是直觉、感情、冲动上，根基深处都有内在的统一物在进行活动，所以意识和现象都是这个统一物的发展与完成。同时，对于这种整体进行统一的力就是我们所谓的自我，而意志是可以表现我们的自我的。因此，意志的发展过程，就是自我的发展过程，也可以说善是自我的发展完成。”
“简单来说，竹子就是竹子，松树就是松树，他们各自充分发挥其自己的天赋性能，人发挥人的人的天赋性能，这就是善。希腊人把善和美等同视之，我觉得这十分的精辟干练。”
“而我们的所作所为在我们作为自我发展中完成的善，与自我的本来的面目相一致便是完全的善。就像中世纪说的，一切实在就是善。”
“不明觉厉。”
被天野一阵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晕头转向的如月只能这样回复。
“嗯，其实我也不太懂。我也认为能第一个想到这些想法的人真是值得尊敬，不过接受了他的观点之后，我有些疑惑难以解答。可惜不能去亲自问他了。”
“自我的知行统一，充分发挥人的天赋性能，这就是善，这也是美。完成理想，获得他们的赞美也是善的一种。可是，如果有一个人知行统一，发挥了自己的性能，完成了理想，也给了其他人类以帮助，但却不被认可，被人责难，那么，这会是善吗？”
“如果完成理想获得更多的人的赞美是一种善，如果在完成自我行知统一的过程中，想要保护大部分人，结果却只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一小部分人；如果他心中的自我认知是拯救世界，为此不惜伤害少部分的人，却遭到了被保护的大部分的人的指责，这样还是善吗？”
“英雄都是俊美，正义，而善良的。那么，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不俊美，不正义，性格也有瑕疵的人，他不去完成自己对社会和人类的职责，仅仅是在人们的指责之中，贯彻自己心中的所想，这样的人最后反而拯救了世界，这样的人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
“我问的不止是其中的个体，还有对假设中的主角进行指责的人们。他们是善的，还是邪恶的？”
这一段假设浅显易懂，如月也理解了，但却无法给出正面回答。
“我不知道。但觉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的话......在别人的指责之中默默贯彻自己的理想直到拯救世界的话，不论善恶，我都觉得，应该会很帅。”
“是呀，就算成了人们眼中的坏人，也坚持到底贯彻自己的坚持，绝不妥协，我也觉得很帅。”赞同了如月的结论之后，天野突然开起了玩笑。
“我决定不当一个好人了，我要做一个很帅的人。而我帅帅的坚持就是完成自我知行，让身边更多的人更好的活下去。”
如月本想发表一番你终于长大了的言论，细细咀嚼之后不禁一拍桌子：“这和你最初的想法有什么差别吗？”
“不要指责我哦，指责一个人刻薄的同时，这个人就已经失去了指责别人刻薄的权利，因为这一刻，他也是不宽容的。虽然人类总是在说宽容，但是以俯瞰视角在观测一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是自大的状态了。”
又说了一大堆废话的天野狡黠一笑：“而且，还是有不同的啊，字面意义上的不同。”
“好中二啊。”如月再度趴在了桌子上。对于读了点书开始抽风的天野，如月已经不想吐槽了。
“中二这个词我恰好了解。你这么说也没有问题。中二就是想得太多，而现在的我想得也有得多了。所以想要过一个平淡的日子，最好还是，不要想太多。或许我们现在应该想一想了今天晚上我们应该吃点什么。”
天野指着外面，“外面雨这么大，我怀疑菜店已经不开门了。上次储备在家里的食物虽然还有富足，但能做的菜式却不多了。而且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解决午餐的问题，毕竟一直以来为我们外包解决午餐问题的店铺风雨之中不大可能前来送餐吧。”
“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照往例，中午就解散好了。我们在这里待到下午，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们也能处理好。”如月回答道。
“就这么定了。”放下了手中的书，天野推开了椅子站起了身，和如月一起走向了隔壁的休息室。
下午，送走了身披各种雨具的大叔们，天野和如月仍然窝在这个不大的办公室里。
天野拿起了另一本小黄本，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的眉头，一个人倍感无聊的如月开始摆弄起了天野的战术板。
虽然天野只是负责后勤的书记官，而且军校也是能担任一个镇守府最高长官中最低的军衔，少校，但是天野的战术板功能还是挺多的。
不仅能连接上提督之间内网的论坛，还能上外网打一打游戏，看看电影。
这些功能如月比天野玩的熟练多了。
熟练的链接上了外网，看着专心阅读的天野，如月眼睛小小的转了两圈，就点开了音乐播放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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