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拿出高雅郭所付的那块银子,比划了一下,然后剪下一小块,称量其重量是否合适,见还差那么一点,又剪下一个小小的“银角”,放入秤盘中称了称,这回总算是合适了。
“姑娘,这剩下的银子您收好。”店主说着,将剩下的银子递了过来。
“好吧,有心了。”高雅郭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那块剪碎后的银子,重新放入了佩囊中。
这碎银流通起来,有时确实不如铜钱使用方便。
其一是因为没有固定面值,所以使用的时候若是掂量不准,需要用专门的秤来称重;
其二是市面上流通的碎银成色不一、有好有坏,所以在兑换的时候要根据成色逐一换算,如果信不过,还要找“公估局”进行鉴定。
不过,碎银也有它的优势。那就是在出远门、购买大量物件或者贵重物品时使用,毕竟,若是买一匹布需要推着一车几百斤重的铜钱或铁钱,那可不是好玩的,交易实在是太麻烦了。
此外,鲜为人知的是,碎银一般积攒到了一定数量之后会重新铸为银锭。
银匠在代人铸银成锭之后,收取一定加工费,称之为“火钱”,而官府称之为“火耗”。有些不法官员摸熟了门路后,便借此敛财,手段花样百出,不一而足。
后来,街肆上还出现了专门兑换白银的店铺,谓之“倾银铺”。这“倾银铺”听起来玄乎,不明所以的还以为是倒银子的呢,实际上它就是把碎银兑换成大型的银锭,或者把不方便找零的大银锭敲成散碎银两,提供此类服务,从而收取一定的费用。
所以,历史上很多东西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几乎所有技术、服务的产生都有各自的基础、积累和需求背景。
待高雅郭收好店家找零的碎银后,子翃低声说道:“师姐,我们走吧!”
高雅郭默默点了点头,与子翃一道朝店外走去。
黎诗、欧也、郗(xī)紫懿见状,陆续站起身来,跟在二人身后,五人鱼贯而出。
店主眉眼带笑,立于一旁恭送:“几位客官慢走、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彼时,小顺子已经来回跑了两趟,给游击将军樊霸端茶倒水,还送来了三鲜面。
那樊霸见到热气腾腾的三鲜面,不禁眼前一亮,食欲大开,于是取了竹筷,低头“呼哧呼哧”吃了起来。汤汁看来是颇为鲜美,很合胃口,他吮吸面条的声音很大。
当五人从樊霸旁边经过时,那樊霸突然皱了皱眉头,似乎嗅到了些什么,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喝道:“站住——”
侍立在侧的十名亲卫即刻手按刀柄,目光炯炯,敌意满满,挡住了五人的去路。
郗(xī)紫懿吓得浑身一颤,眼珠子左右偷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高大魁梧的樊霸站起身来,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桌上的面汤,随后端起喝了一口,将筷子搁在碗上,接着转身走到五人身边,一个个挨个闻了起来。
他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
然而,连续闻了欧也、子翃两人身上的气息后,他忽然感到不适,有些反胃,刚吃下去的面似乎要呕吐出来,还好他及时吸了一口气,强行给咽了回去。
子翃、欧也见状,大惑不解,连忙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袖,两人面面相觑,十分诧异,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没什么味道啊!”
真的没味道吗?
昨夜落水,一身湿透,又经过一场与湖妖的大战,次日在太阳底下赶路,走了那么久,汗如雨下,怎么可能没有味儿?
那游击将军闻到的是什么?不就是一股臭烘烘的、又酸又爽的汗味儿么!
否则,怎么可能差点吐出来?
樊霸实在受不了两人身上的那股汗臭味儿,急得用手在鼻息处扇了又扇,转身就离开两人身边,赶紧走到了黎诗边上。
“这小姑娘身上的味道似乎与众不同……”樊霸暗暗思忖着,开始上下打量起黎诗来。
他站在黎诗身边,足足比黎诗高出一个头,黎诗耐着性子,暗暗左手并指,准备随时召唤出金羽剑,以防不测。
那樊霸如同一只苍蝇一样令人生厌,他像条狗一样,撅起嘴,凑近黎诗闻了闻,闻了又闻。黎诗心中自是十分厌恶,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但在高雅郭的眼色下,她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你身上的味道有点不一样呐……”樊霸喃喃语罢,一边闻着,一边思索着什么。
昆羽宗众人听闻此言,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自己的身份即将暴露,皆不约而同准备迎接一番恶斗。
那知这樊霸又长长吸了一口气,微微扬起头,双目微闭,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Uw.kansh.叹道:“好香啊——”语罢,忽然神色一敛,眼神中充满了欣喜,急忙问道:“姑娘,敢问你用的是什么香药?”
黎诗闻言一怔,赶忙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这才想起来衣服是用忠尧所制的熏衣香熏过的,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答道:“无他,熏衣香而已。将军若是喜欢,去汴京城中香药铺子买些便是了。”
“哦,原来如此。”樊霸点了点头,又问,“那此香名唤何香?还望姑娘告之,以便本将军日后选用。”
黎诗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此等问题,心中暗暗寻思道:“什么香?我怎么知道?忠尧哥哥也没告诉我呀!他说就是熏衣香。要不……嘿嘿嘿嘿。”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决定捉弄一下这个讨厌的游击将军,便把两个香名合在一起,随口胡诌道:“呃,容我想想啊……哦,想起来了,此香名曰‘心字琼香’。”
孰料,这游击将军樊霸居然是个制香高手,他一听这香名很新鲜,又不依不饶地问道:“‘心字琼香’?听起来倒是挺新鲜的啊?本将军无所嗜好,平素也就喜欢鼓捣鼓捣香料香药,据我所知,这汴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香药铺子中并无此类‘心字琼香’,莫非是姑娘亲手调制的?”
昆羽宗众人闻言不由脸色一变。
黎诗暗暗叫苦不迭:“怎么办?怎么办?这下是班门弄斧了,没想到此人如此难缠!这可如何是好?本来这香名就是两个香名合在一起,我信口胡诌的而已,他还真就抓着不放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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