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里还有草灰吗？”蓝子青问道。
蓝李氏刚才吃午饭时特意留了一口饭，此时正站在一只矮凳上踮着脚跟往鸽舍里倒，听蓝子青突然问起草灰，顿时一脸的警惕。她之前虽然口口声声说没剩饭给鸟儿吃，不想最后她见蓝子玄果然留了一口饭没吃，想了想，便将自己刚刚扒进嘴的最后一口饭也给吐到碗里。
“可莫要打你娘那筐草灰的主意！你娘我最近头发老痒，隔三岔五的还得拿草灰洗洗呢。卢先生药铺里的皂荚虽然比钱家药铺的便宜些，可也要三文钱呢，这要天天洗，得花多少铜子。”
时下的老百姓，若舍得花钱买皂荚回来洗头的，那必定是家道还算殷实的小康人家。皂荚还算便宜，洗澡的澡豆更贵，一副完整的澡豆方子包含多种草药，起码得十来文钱，普通人家哪里洗得起。若是得了什么病，郎中又正好给开个“浴身”这一条，才能正儿八经、心安理得地买上一副澡豆，美美的洗上一回澡。
没钱的穷人难道不洗吗？
洗啊，不过洗剂就相对抱歉一点了。以洗头来说，最差的便是草木灰，这东西里含有天然碱，有一定的去污功能。来路也简单，弄点秸杆什么的烧成灰就行了，再加点水，便能制成最普通的洗发水，就着点在头发上涮涮搓搓，最后再冲洗干净，便完成洗头大事。这种方法在现代人看来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在古代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没那么穷的就用淘米水洗头，不过在老百姓看来，这也是挺奢侈的一件事，还是草木灰实在，洗着都不心疼。
“娘，你莫要小气，那皂荚汤哪洗得干净，你把草灰给我，我给你弄个宝贝，保证以后别人白送你皂荚，你都不拿正眼瞧一眼。”蓝子青信誓旦旦地说道。
蓝李氏还在咂摸这话，一旁的蓝子玄听得仔细，倏地一声从矮凳下跳下来。不一会便端来一个竹筐，屁颠屁颠地放到蓝子青跟前。
蓝子青一看，筐里还剩大半筐草木灰，太好了，正好派上用场。
“拿家中的铁锅来，起火！”
刚才煮骨头的余烬还有，所以很快便生起火来，蓝子青一边将油脂小心倒入铁锅，一边叫蓝子玄赶紧加柴火。
烈火烹油，不一会儿满满一锅油便被烧得啪啦作响，往外冒着热气。蓝子青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竹筐里盛了几大碗草灰，慢慢地倒入锅中，同时不停地用铜勺搅拌。
“爹，帮我拿点精盐来，多拿点！”
嘴里这么喊着，但其实蓝子青心里也没底。
有一次他偶然在CCTV10科教频道看过一档电视节目，说的是肥皂的发明过程。按照里头的说话，草木灰中的碱和动物油脂熬煮后，发生化学反应，就会生成肥皂和甘油。之所以还要加入食盐，是因为肥皂在浓盐水中不会溶解，甘油在盐水的溶解度则很大，所以能将二者分开。
电视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操作还真没实施过，谁吃饱了闲得蛋腾去折腾这些呢。但刚才听蓝修竹问起油脂怎么处理，蓝子青脑子里自然而然地便想起这个电视节目来。
现在既然油脂也有，草木灰也有，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搞不好又是一条生财之道。
蓝子青接过父亲递来的盐，慢慢地一点点倒进去，一边倒一边紧张地观察、搅拌，因为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电视节目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后面便转去描述现代化的肥皂生产流水线了。
反正不会爆炸就行，眼前这些东西，怎么也不像是危险物品。
“快看，那是什么？”
蓝子玄惊呼出声，只见大锅里慢慢浮现厚厚一层黏稠的膏状物，蓝修竹两口子这时也忘了心疼盐，众人都双眼发直，八只眼睛都紧紧盯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蓝子青细细观察那膏状物，心里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
妈啊，真能折腾出肥皂来啊！这又软又黄的东西，应该就是肥皂了吧？
他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感谢吸吸踢威……”
将炉子里的火熄了后，蓝子青拿着一块小碗，一点一点地将这层膏状物小心地刮下来，夯实。
“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蓝子玄的问题也是蓝修竹两口子想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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